吉 光 片 羽

创作是灵魂具象化的过程。干巴巴的文字随笔而出，灵魂在字词间涌动，温柔、轻盈、荒诞……

脑海里的思绪，像是条缓缓流淌的小河。随四季流转，时而隽永、时而萧疏，夏涸冬冻，清冷地流过春与秋。语言符号缓缓流动，灵魂被系上密密匝匝的丝线。

挑动某根丝线，文字随即颠倒变样。写信时，倾注所有才情，将最满当的自己付于笔尖。在秋天，装一捧慵懒的桂花香气；在路上，捉几缕欢声笑语；某日夜里，我的信纸洒满月光。收信人拆开信封，一切都映在眼前。

《新年的第一封信》

很久没写信了。

蜷在沙发里，听着窗外的烟火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极了时钟的跳动。

去年的记忆被揉碎了，揉进地铁的晃动、工位的荧光和无数个加完班后仰望的月亮里。彼时的我忙着在各种期待里沉浮，像个笨重的陀螺，被生活抽打着转啊转，直到头晕目眩。如今不再晕了，大概是习惯了吧。

有时候会想，为什么总在过年这样的节点上写东西。可能是因为，只有在万家团圆的时刻，才格外想把自己从热闹里剥离出来，躲进角落里，和自己说说话。

这一年，依然是个笨拙的大人。

上班、吃饭、睡觉，

机械地重复。

偶尔冒出一两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很快又被柴米油盐的烟火气熏散。

但我倒觉得挺好。

像一颗驯良的行星，

找到了自己的轨道。

不再追逐璀璨，只求温暖。

年夜饭余下的油烟味还在屋里转悠。我往窗边挪了挪，风从没关严实的窗缝里钻进来，裹着烟火的硝味和檐角那支快燃尽的香的气息。

窗外的烟火声愈发密集了，像是在催促什么。

就这样吧。

在这个寒冷又温暖的时刻，

在这个平凡又特别的日子里，

祝你新年快乐，也祝我生日快乐。

2025年1月29日 除夕

时间是物体变化的计量单位，物体不变化，则时间无意义结论：

上一秒并不存在，或者说上一秒一直都在，他和这一秒没有区别。

而时间流逝，只是意识带来的错觉，我们从没感受过时间本身，我们感受的是：事件。

我们在潜意识里改变了时间的定义。时间是第四维的，作为三维生物我们无法感受时间，我们只能感受运动，所以我们一直把事物的运动比作时间的流逝。不过，假如我们能看见整个四维时空，或许那里一切都没流逝，一切都还在。

抓住此刻？不，是这一刻抓住了我们！

在小区里散步，遛狗的年轻人，坐在长椅子的老人，都让我很羡慕。打雷了，距离楼底下还有一公里，我没有选择往回走，虽然这样也许会更近些，但楼底下的长椅，坐着一个年迈的老人。

那条被牵着的萨摩很大，主人是个年轻娇小的女子，她穿着白衬衫。雨还是下了，最开始是小的。小区游乐园的孩子也没往回跑，陪同的大人们拿着手机。路灯开始亮了，在打雷的下雨天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雨开始大了，走在雨里的人，她很淡然，没有跑，没有急，只是在按着手机，直到大雨盖过了屏幕，文字编辑在这一刻停止了。

暴雨来了，她开始往回跑，在不久前，穿着白衬衫的女子打着电话在遛狗“我在小区散步，你吃饭了吗”。她眼前开始看不到路了，到楼底下时，刚刚坐在长椅的老人在打视频，“宝贝啊，奶奶明天再去看你”

夜空中开始变白，世上时日这么多，为什么要偏偏在这天下起了雨，而在所有的日子里，偏偏又选在这一天，到楼下散步，听着让人羡慕的生活。

感觉杭州真的蛮乌托邦。待这几年基本上没有哪个周末是在家蜗居的。只要想，每个周末可以比周内还忙，i人也可以被领养去各种各样好玩的活动，去吃各种好吃的，应接不暇交各种朋友，大家都癫癫的，统一活在真空中。

之前每次喝完酒的深夜在街上唱歌，跳奇怪的舞，讲平时不敢讲的话，亲白天连眼神触碰都不敢的人，原来真有夜晚会美妙到升天。就在想日子要是能过一辈子就好了，永远停留在二十几岁这几年，什么都不用操心，完完全全随心所欲吃喝玩乐。

回国后唯一允许被适应的欲望都市，没有北京正经，没有川渝chill，但有种国内独一无二的强装松弛的装逼感，每个人都很装，每个人都不承认，每个人都很拧巴，每个人都很故作通透，每个人都有坏心思，每个人也都很傻。

《乡下人的悲歌》

午休前翻了几页。发觉这书真的不错，看到睡意全无。15分钟后觉得眼睛有点干涩，只好放下 手机，脑子陷入沉思。

科学已经把文字从纸张搬进电子设备，然后很体贴的化作声音。由或男或女的声音读给你听，也许它的感情语气会不断优化直到如同你身旁爱人。甚至某一天书里内容还会化成为一管营养剂，直接注射进你的后脑，瞬间就读完整本书。对于浩瀚的书海以及有限的生命来说，不失为便捷的方法。然而文字之美，想象之美将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个一个小美与大壮从你的左耳进右耳出。

今晚洗完头没有好好吹头发，头发全部炸开来，毛茸茸的，披在肩膀上，好像落了一身柳絮，惹得心头一阵痒。

不知道为什么毛茸茸的触感总会让我感觉要发芽了，走在毛茸茸的春雨里就像一棵边走路边抽芽的树。

按理说夏天的早晨应该都会醒得很早，可是这两天总是昏沉沉的，赖床上起不来。为什么夏天白昼却还那么短？为什么夏天的雨伞如此丰沛？还是说其实真的还在过春天呢？

今天看到一个视频说，我们一天的时间已经不足24小时，时间慢慢变短是因为月球正在以每年3.8厘米的速度远离我们，科学家推测月球远离地球至少已经持续了几十亿年，在如此漫长的时间跨度下，每年3.8厘米的速度便显得格外惊人。

每每将人放置宇宙万物间，才感到渺小的份量。在伟大的宇宙空间，人生不过流星般的闪光。在无限的时间洪流里，人生仅仅是微小又微小的波浪。

微小又微小的我，更觉得最近的日子越来越普通平凡且无趣。只希望明天不再下雨，希望明天能顺利早起，希望明天能多看几页书，希望明天开发需求少一点…

李诞说嗅觉是事实的波纹。深以为是。

记得毕业后曾谈过一段短暂的恋爱。对方住在我楼下3层，印象里我总是穿着拖鞋抱着酒，披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消防走廊里一路滑下去。

真的是滑下去，拖鞋和脚总是打架，心脏也和胸腔发生撞击。

乱死了。

但又很喜欢，因为对方很香。

第一次在密闭的空间里闻到那么丰富的味道，床单清洗液、助眠香薰，还有各色香水。香水真的是神奇的东西，你把它喷在手腕上，经过时间和汗液的发酵，它往往被赋予不同的尾调。如果再配上酒精与荷尔蒙，几乎是独一无二的爱人的味道。

记忆里我们最后一次喝酒，通宵达旦把杭州的天都喝亮了。夏初的风闯过窗户和飘纱，把房间里的味道搅合的天翻地覆。

她喝得醉醺醺地问我，你说为什么天亮了就有风？

我嘿嘿一笑：可能是风吹开了云，天才亮了吧。

诗人，你真是个诗人。

我不置可否。

那是我沉迷各类香味的岁月，但可能我喜欢的那些味道，不过是事实的涟漪。

李诞说以前别人总夸某款红酒好，有苹果的香气，他腹诽你为何不直接啃苹果。后来才明白，葡萄酒的美好，在于它背后的历史流转和涉及的权力关系。扪心自问，人类有时就是喜欢这种事物的涟漪。

我们在涟漪中，才感到消遣。

涟漪散去，香水的吸引力也不复从前。现在我只喜欢一两款能让我心安的固定香氛，再要么就是洗衣粉、青草、雨后和日晒的味道。

譬如今早，一位将公路车蹬得飞快的女生，从我面前呼啸而过，留下背影和某款似曾相识的香水味道，而我只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一个逐渐深刻的感悟：

精神层次越高的人对感情越专一，因为善于处理自己内心欲望，因而不会把类似找备胎、和谁玩、玩过谁，这种肤浅的价值观当作得意的谈资。

他们更愿意跟某个人担起生活的风雨，因为时间都用来做正经的事情，所以左顾右盼不代表你赢了，花哨是因为你层次太低。

欲望是人性，克制是教养，忠诚和专一是最基本的原则和底线，但它也只是三观正且有教养的人对感情中的自我约束。

不是为了说我生而高尚，只是年岁渐增我开始慢慢能克制内心的欲望和波荡，最好的永远都在后面，而在那之前，你要先长成挺拔的大人。

我从不教育，只尽力筛选。

在朋友家吃完饭的一日，帮忙收拾碗筷时，厨房角落里一块海绵百洁布引起了我的注意，是水渍与脏土色拼接的柔软长方体，像之前家用的那种吸水性极强的上绿下黄的海绵擦。洗不净的皂与腥味，碰过都会沾在手上。

但那时我看到的第一反应竟不是这些，只觉得它像一团被遗弃的海藻，困在生食、配料与垃圾的排列组合之中。产生这样的想法让我意识到，目前还是有情绪地在活着，只是近期的怨声载道有些频繁，从心里溢进眼里，力不从心，自然便出现了幻视。

尽管有消息称，十二烷基苯磺酸钠是合成人类碎片的胶水，我们天生拥有洗涤自我的能力。但每当回顾过往人生，我厌恶的或许不只是被未知的腐臭与化学药剂味萦绕，而是洗洁精怎么洗也难以再洗净的一双手。

最近陷入一种焦虑状态，明显的表现是白天精力难集中、夜晚失眠。

以往失眠的时候，总会想象自己是株蘑菇，一株静止的、其貌不扬的、长在大树旁被落叶掩住尾端的、没有思想的小蘑菇。闭眼专注于蘑菇的内心，除了纤维、再无别的。每当思绪往外蔓延，就用蘑菇之心拉回——我是蘑菇，等待天明的小蘑菇。

可最近蘑菇大法失效了，闭眼之后思绪翻飞，观察自己，总是观察到别处去，再也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蘑菇之心——我是蘑菇，张牙舞爪的小蘑菇！

我是蘑菇……蘑菇旁的落叶枯着，薄薄、皱皱、巴巴的，像极了床头的巧克力纸。想来也有好几年没自己买过巧克力了，前几天在书店，老板给了一颗，勾出了馋瘾，当即就下单了一堆。到家拆开以后，一块接着一块。最近天冷，巧克力被冻得嘎嘣脆，含着半天也不化，咬碎，又会粘在牙缝里，甜到令人紧张。呸呸呸，蘑菇吃什么巧克力呀！

好了，不要乱想了，我是蘑菇，黑暗中的小蘑菇……越来越暗……暗极了的黑夜……最近夜晚总是冷飕飕的，明明关着门窗，也能感觉到脸上一阵阵的凉风。好在上次降温时候买了电热毯，开了高温，被窝里热烘烘的。好几次注意到电热毯的线绕着弯弯，我就躺在盘绕的电线上，电线发热……发热……暖暖的……不要乱想了，我是蘑菇，被架着的烤蘑菇……滋啦滋啦……就快烤干啦……

起身把电热毯调成保温模式。继续躺着，闭眼睛，不想了，什么都不想了，连蘑菇都不是，什么都不是，不勉强睡眠，放松……放松……真的怪我吗？要不是她当面针对我，我也不至于那样强硬。推卸责任、找借口、找理由，是虚伪者的盔甲，更是懦弱者的盾牌。但怎么会有人明明自己做得不对，惹人厌，还当着别人面，把过错归咎于对方，说好心不得好报，顺便吐露自己的委屈呢？这不是找挨骂吗？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啊？说坏话也要背着人说吧？当面这样，不是找茬吗？最要命的是，仅仅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拱了一拱，就跳出来说我要跟你们拼了，莽撞呀！算了算了，管好自己得了。我啊，我也有过错。不该表现在脸上的，太大意了，失了分寸，不该这样的……睡觉，不要再想了，过去的事，不要再想了。

躺平，望着天花板，长舒口气，闭眼……大树下长了一株小蘑菇，但它干巴巴的，萎缩着……卫生间水管传来水流声，大概是邻居还没睡。那家子可真奇怪，两个大人，带着三个孩子，挤在一间小屋子里，怎么睡得下呀？尤其是俩小男孩到了狗都嫌的年纪，到处淘气，白天还来敲我的窗子。下次再来敲我窗，我必打开窗户，给他个大耳瓜子，然后立马关窗，叫他长长记性。看我揍不揍迷糊他就完了。孩子淘气，不打，还一个劲儿“你再这样我就打你了”的威胁，几次过去，当家长的彻底没了威信。要是我，我上去就打，绝不多说话，也没什么警告，叫他不敢淘气！再说，淘气也分几种，有一种淘气，像是什么用尿和泥、挖坑烤苞米、用小鞭炸雪堆什么的，我是喜欢的，小孩子机灵，一身难耐没处使，可爱着呢。但总去讨人嫌的小孩，真是讨人嫌！怎么这样讨人嫌呢？也太讨人嫌了吧！讨人嫌、讨人嫌，气死了，睡不着了！臭小孩！可是我会不会太严肃、太计较了，小孩子而已，我好像电影里那种不开窍、讨厌小孩、凶巴巴最后孤独的死去的怪老头啊。

……后来就睡着了。

——————

最近两天入睡不错，翻出看看前几天写的东西，哎呀什么呀。

在路上想起达达唱的《南方》，想起从前呆在南方，许多那里的气息，许多那里的颜色，不知觉心已经轻轻飞起。

曾经抱怨过无数次福建，如今回到这再熟悉不过的地方，竟然闻到了不属于这座城市的香。我想那应该是我高中写的信、操场的夜、毕业的时间胶囊、耳机里的歌、敏感又自卑的一颗心，共同作用的产物吧，只不过在这一刻变成了甜的。我在微凉的晚风里停下，呆立在路旁，隔空拥抱了一下17岁的自己。回忆起中学时代，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情，但具体的记忆却依然离我很近。

……

霓虹下，人影憧憧，我问自己是否当下似从前那般向往？是否你还认得你？暗处时，车窗如镜，不言不语。

一路上摇摇晃晃、影影绰绰，在某一刻我好像第一次感受到了近乡情怯。但分量远少于异乡人描述得那般深切，我的怯似乎在近年有了转变：一半消解在时间、被时间碾过的身体、被时间碾过的身体留下的颈纹中；另一半消解在距离、随距离不断抻长的思念、距离与思念的关系背后被遗忘的与被抛下里。

袒露并直面脆弱是比做任何事都要亲密的行为，和自己对谈，便就少了质疑亲密成分这个环节。在一个无人知晓却内心海啸的夜晚，我陡然间意识到自己和那些纠葛、偏激、阴郁、执念达成了共识：平静地和解。

像水融入了水，我知道我又一次融入了自己本应的河流之中。

睡在躺床上看了两页书，和你道完晚安，本想安然入睡做个香甜的梦。不料，在床上辗转反侧两小时有余，仍是毫无睡意。放空数羊，数来数去，重重叹了口气。

房间内有些燥热，几次几次踢开被子，心情不由也躁了起来。深吸几口，空气中物料的味道熟悉且分明。十一月的高温，让我回想起福建老家的床。去回忆，却想不太起上次在家的情景。靠在窗边，听得见隆隆的响声，看不到来去的车。拉开窗帘，向外望去，窗子朝东北，很难看见星，也看不到月，就望着一片灰紫色的夜空。

床头挤着几只玩偶，我在时它们日夜陪伴我，我不在时，它们互相陪伴着。卡比身上有着和你相似的脾性，看似柔柔弱弱，却总把最难捱的事情吞咽下肚。虽说它入住时间最短，可算起来也蹒蹒跚跚近百天了。

时常觉得自己这个人是被自己打磨的器具，或者说是我造就了我这个人，就时常反思过去、筹划未来。 我也不想在关系里当个小朋友，过分地飘忽，要么瘫在地上，要么窜到天上去，不能守中。可不知怎么，自己还是很拧巴，所言所行，并不讨喜。总觉得伴着些苦似的，像是加了糖了苦咖啡，并不调和。我明白是自己的用心方式出了差错，可也还是疲于调整，任这散沙散下去。

睡前躺床上看了两页书，和你道完晚安，本想安然入睡做个香甜的梦。不料，在床上辗转反侧两小时有余，仍是毫无睡意。放空数羊，数来数去，重重叹了口气。

房间内有些燥热，几次几次踢开被子，心情不由也躁了起来。深吸几口，空气中物料的味道熟悉且分明。十一月的高温，让我回想起福建老家的床。去回忆，却想不太起上次在家的情景。靠在窗边，听得见隆隆的响声，看不到来去的车。拉开窗帘，向外望去，窗子朝东北，很难看见星，也看不到月，就望着一片灰紫色的夜空。

床头挤着几只玩偶，我在时它们日夜陪伴我，我不在时，它们互相陪伴着。卡比身上有着和你相似的脾性，看似柔柔弱弱，却总把最难捱的事情吞咽下肚。虽说它入住时间最短，可以算起来也蹒蹒跚跚近百天了。

时常觉得自己这个人是被自己打磨的器具，或者说是我造就了我这个人，就时常反思过去、筹划未来。 我也不想在关系里当个小朋友，过分地飘忽，要么瘫在地上，要么窜到天上去，不能守中。可不知怎么，自己还是很拧巴，所言所行，并不讨喜。总觉得伴着些苦似的，像是加了糖了苦咖啡，并不调和。我明白是自己的用心方式出了差错，可也还是疲于调整，任这散沙散下去。

国庆时回了趟老家，躺在熟悉的靠着窗的我的床。随便一个睡姿里，都重叠着以往时光里无数个我的同一姿态。从小到大，一层套一层，像俄罗斯套娃一样。

躺着向下望，最低处是沿路的街灯，听得见轰轰的响声，看不到来去的车。远处明灭的红色小灯，是这窗景唯几处的活泼，只是闪烁频率过于规律，也不见什么生气。

时常觉得自己这个人是被自己打磨的器具，或者说是我造就了我这个人，就时常反思过去、筹划未来。 前阵子非常累，做事的过程大多是生拉硬拽，所以并不欢喜。收获还是有的，可不知怎么，总觉得伴着些苦似的，像是加了糖了苦咖啡，并不调和。我明白是自己的用心方式出了差错，可也还是疲于调整，任这散沙散下去。

过了沉默的几天，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思来想去，重重叹了一口气。

几日前回到家里，躺在熟悉的靠着窗的我的床，望天，看见晚霞，上次见着好像是去年夏天。去回忆，也想不太起去年夏天在家的情景。夏日夜晚的天空总是晴朗的，少有南福建那样的云，城市里隔着玻璃窗也很难见到星，窗子朝向西南，也看不到月。就望着一片纯净的灰紫色，那就是晚空了。

躺着向下望，最低处是沿路的街灯，听得见轰轰的响声，看不到来去的车。远处明灭的红色小灯，是这窗景唯几处的活泼，只是闪烁频率过于规律，也不见什么生气。眼前的窗台上几盆多肉，只留剪影。母亲每当想我，就来我的卧室转转，这几盆植物近半年长得尤其茁壮。伸手抚摸，叶片尽是柔软绒毛，就连仙人球的刺也并不尖锐。

床尾柜上挤着几只玩偶，我在时，它们日夜陪伴我，我不在时，它们互相陪伴着。想起它们的来历，不知会不会承载上个主人的脾性，如果是的话，小驴估计是最想要冷清的。看见旧物难免会想起旧事，具体的已记不清了，只是忽觉蹒蹒跚跚已过了三十年。

时常觉得自己这个人是被自己打磨的器具，或者说是我造就了我这个人，就时常反思过去、筹划未来。 前阵子非常累，又接受了一项挑战，虽然做成了，还不错，可还是疲惫，似乎做事的过程大多是生拉硬拽，所以并不欢喜。收获还是有的，可不知怎么，总觉得伴着些苦似的，像是加了糖了苦咖啡，并不调和。我明白是自己的用心方式出了差错，可也还是疲于调整，任这散沙散下去。

被前辈指出心浮气躁，确实，我也时常觉得自己沉稳不下来，过分地飘忽，要么瘫在地上，要么窜到天上去，不能守中。可压力从未如此真实过……几座大山压在这，后面又连着几重，几个方向都有鞭子挥过来，我不知该如何应对。想仰头向上叫喊，我还是个小孩！可下面传来声音说，你已经不小！接着抓住我的双脚，我脱逃不得，只好张牙舞爪。

多不想长大！要是生活停在此刻，再没什么大变化，该多好。不必做选择，不必承担更多，不必假扮个大人似的……我不长大，父母也就不必老了。

过了沉默的几天，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思来想去，重重叹了一口气。

几日前回到家里，躺在熟悉的靠着窗的我的床，望天，看见晚霞，上次见着好像是去年夏天。去回忆，也想不太起去年夏天在家的情景。沈阳夏日夜晚的天空总是晴朗的，少有南方那样的云，城市里隔着玻璃窗也很难见到星，窗子朝向西南，也看不到月。就望着一片纯净的灰紫色，那就是晚空了。

躺着向下望，最低处是沿路的街灯，听得见轰轰的响声，看不到来去的车。远处明灭的红色小灯，是这窗景唯几处的活泼，只是闪烁频率过于规律，也不见什么生气。眼前的窗台上几盆多肉，只留剪影。母亲每当想我，就来我的卧室转转，这几盆植物近半年长得尤其茁壮。伸手抚摸，叶片尽是柔软绒毛，就连仙人球的刺也并不尖锐。

床尾柜上挤着几只玩偶，我在时，它们日夜陪伴我，我不在时，它们互相陪伴着。想起它们的来历，不知会不会承载上个主人的脾性，如果是的话，小驴估计是最想要冷清的。看见旧物难免会想起旧事，具体的已记不清了，只是忽觉蹒蹒跚跚已过了三十年。

时常觉得自己这个人是被自己打磨的器具，或者说是我造就了我这个人，就时常反思过去、筹划未来。 前阵子非常累，又接受了一项挑战，虽然做成了，还不错，可还是疲惫，似乎做事的过程大多是生拉硬拽，所以并不欢喜。收获还是有的，可不知怎么，总觉得伴着些苦似的，像是加了糖了苦咖啡，并不调和。我明白是自己的用心方式出了差错，可也还是疲于调整，任这散沙散下去。

被前辈指出心浮气躁，确实，我也时常觉得自己沉稳不下来，过分地飘忽，要么瘫在地上，要么窜到天上去，不能守中。可压力从未如此真实过……几座大山压在这，后面又连着几重，几个方向都有鞭子挥过来，我不知该如何应对。想仰头向上叫喊，我还是个小孩！可下面传来声音说，你已经不小！接着抓住我的双脚，我脱逃不得，只好张牙舞爪。

多不想长大！要是生活停在此刻，再没什么大变化，该多好。不必做选择，不必承担更多，不必假扮个大人似的……我不长大，父母也就不必老了。

知识的掌握具有滞后性。

多年前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望着窗外出神，游荡的思绪将讲台上老师的话语尽数阻绝。“记笔记！”

猛地回过神，看着黑板板书，茫茫然记着：

中国经济发展的优势

庞大的人口基数，为其提供丰富优质且廉价的劳动力。

有充足和廉价的工业用地。

……

中国经济发展的不足：

……

……

今早，从地铁站出来。一样的好天气，一样的微风，身边略过一位又一位'成熟的大人'。顺着写字楼抬头望望太阳，一个滞后了近十年的巴掌，扇在了我的脸上。

朋友发了一张梧桐的照片，留言，秋天。

猛地意识到，昨日便是立秋，夏天却就这么过去了。自毕业后，暑假被没收，每个夏天都朦朦胧，过得并不真切。像总是忘翻的台历，囫囵吞下一段日子。

说起夏天，总会想起在厦门时，屋子里刺眼的阳光，路旁一排一排的树，风在身畔，头顶的霞光染遍整个天空。记忆里当时的周围，是一片绿意葱茏，蝉鸣声声，南方的夏天啊，热得我汗流浃背，我嫌弃又享受着这样的天气，几乎每一天都是这样度过的。

我的记忆仓库里尽是这样的小事，极细碎，极轻微，而且毫无任何深意。你若翻开日历，问我某个特别的日子曾经发生过什么，那天我在哪里，做了些什么，我恐怕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时光也许会褪色，但是情景不会，它在记忆里愈发透亮，透亮到当提起夏天，脑海里依然第一闪现的是那些风、是那些温度、是那些穿过的棕榈树、和抬起头来定定看红色遮住天，看鸟儿飞向云边的自己。

鲜有的，这个夏天许多诗化记忆的瞬间，成为重要的梦，变成琥珀，封存在记忆深处。

我记性不好，对过去的事件总是遗忘大半，但对很多场景和当时的感受却记得深刻。关于回忆，我屡不出什么头绪，不去想，只觉得悲哀像扑锅的牛奶，咕嘟咕嘟地从心底往上冒，顶得我有点难受。

坐在高铁上，倚在窗边，看太阳烧得火红，缓缓沉去。落日余晖映在楼房玻璃上，反射的光依旧尖锐，把我刺出眼泪。后来天边变成我最喜爱的灰粉色，上面依次是橙、黄、绿、蓝，浑然渐渐，怎么也看不出是从哪里起了转变。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到站已经夜晚。想到夜晚，就觉得一阵心寒。

当天色渐暗，远处的山峦已看不真切，林中传来虫鸣和夜枭的叫声。一盏灯亮起，窗边的小猫蜷缩在椅子上，等待主人回家。

这时，夜空中闪烁着两点亮光，是天上最亮的两颗星星在对话。

“又是一个寂寞的长夜，我们就这样悬在天空，能看到大地上所有的生命，却无法参与其中。” 小星星说。

“不，我们一点也不孤单。“大星星向它眨了眨眼，用柔和的语气说，“当夜幕降临，许多人会抬头仰望星空，而黑夜让我们的光得以绽放。当无边的天空中，只余星光时，许多人会将视线投向我们，他们找寻的，是希望。 ”

“可我们离人类那么远，他们怎会注意到我们？”

“生命因为相互理解而美丽。即使相隔千里，一颗真心也可以跨越时间和空间，去触动另一颗心。当人类凝望星空时，想象着另一个在天边思念着自己的灵魂，这就是人与星星之间，最美的相知相伴。“大星星说。

小星星听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它的光变得更加明亮和温暖。熠熠生辉，它希望自己的存在，能给需要希望的人带去一丝欣喜。

当你抬头仰望天空时，也会突然觉得其中一颗星星好像在向你眨眼。那是星星在无声地说，在这个广袤的宇宙，你的内心并不孤单，因为总有另一个生命在思念着你。

没有生命是孤单的，因为爱总在静静连接着彼此。在茫茫世界中，找寻属于自己的星光，它一直在那里，与你相伴。生活因为有爱，才变得如此动人。

晚安。愿你梦里也都装满了星星和希望，带你逃离逼仄的现实，哪怕只是一瞬间。

文字——人类社会文明中独有的沟通媒介。吟诗作赋，谈古论今；或戏谑、或思辨；或温婉；或激昂。它以多般样貌，联结过去与将来，浸润你我生活。

假借"今晚月色真美"含蓄告白；"像灌满风的芦苇"思念某人；开心时想抱抱"春天的熊"；热恋的伴侣如同"萨尔茨堡的树枝"般闪耀；沮丧时静静数着"四十四处日落"。

透过文字感受那些浪漫的思绪、饱满的情愫、诗意的跌宕。你仿佛可以看见某人敲下这些文字时的样子，端坐在电脑面前，温和且从容。

但却与你记忆里的他相去甚远：巧言乱德；没有太多的世俗礼义廉耻；夸张的肢体动作；不合时宜的烂俗段子；还有突如其来的大笑。

文字，看上去更像是他另一人格的粉饰。又或者，文字才是真实的他。

📝日記｜2023.02.23 周四

今天是离职的第114天。时间一天天流逝，从日出到黄昏，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去，焦虑在心底的某个角落生长。

当我有所察觉，我发现这份焦虑已经严重影响自己。我无法静下心来阅读一本书，看一部电影，也无法平静地表达当下的情绪感受。

于是我把自己关进浴室，洗一个舒服的热水澡。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让自己放松下来的方式，哪怕眼前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在我的头脑里，一直都有一个升级打怪的模式。如果在这个关卡，怪兽没有被打跑，就会一直纠缠着自己。而我已经没有太多的信心重新来过，我焦虑的是担心自己没有太多的机会了。不是因为社会时钟的紧迫性，也不是害怕父母的期待落空，而是对自己依然保有一份期望，我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获得一些微小的成就感。

我想，困扰我的一定是关于自由的思考。阅读松浦弥太郎的《最糟也最棒的书店》，看到一段话：“去往不受任何人约束的地方就会拥有自由吗？答案是否定的。盲目地憧憬自由，在道路的前方就只有自我放任的堕落生活。在那里，等待你的不是充实感，而是空虚感。”

我想，现在的我已经放弃对于自由的追求。这种放弃不是不热爱自由，而是我了解自由的本质不是逃离，而是热爱自己的选择，并且能够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一切后果，当我回归自己的生活，我发现这条赛道上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所以不会因为别人的选择而感到焦虑。只是希望生活能够有转机。

找不到工作的时候，我买了好多好多想看的书，我喜欢在阳光明媚的午后，坐在沙发上一页页翻阅着，看累了就打一个盹儿，醒来时继续翻阅；喜欢在睡前播放着纯音乐，捧起一本诗集。

昨晚刚读完《温柔的确定性》，作者是波兰诗人哈丽娜·波西维亚托夫斯卡，她的诗歌让我感受到强大的生命力从弱小的身体里生长出来。我仿佛能透过诗歌的语言，真切地触摸到那种真挚的情感。

此刻，我正处在一段看不到结尾的假期，只不过没有希望，也没有钱。

我至今相信，恋爱是谈了比不谈好。因为在恋爱的游戏场上，人能够深入学习自己和他人。恋爱会帮助我们了解自己的欲望、嫉妒、控制欲、利己心、宽容和超脱。

恋爱能使你充盈、教你认识自己的，是“爱”而非“被爱”，是“欲想”而非“被欲想”。所谓的“在一起”，“有结果”，从来都不是爱情里值得追寻的目的

爱是百年前就建好的房子，

爱是年复一年，花的种子。

爱是起落，是碎在地上的石子，

爱是窃喜，是挂在车上的镜子。

爱是不离，是望着你的背的我不离的眼，

爱是广阔，是我们相爱时的广阔人间。

时光匆匆溜去，世间无所驻留。回忆涤去青葱岁月，却带来近乡情怯。

时代洪流裹挟青年背井离乡、跻身滚滚红尘。挂上花名，与拥挤的地铁车厢为伍；与深夜灯火通明的办公楼为伍；与数不清的需求文档为伍。

如今年味愈淡，那些「听千街响竹，趁宵半，送神归」，那些「正白马迎出，黄羊荐后，风漾灵旗」，都已是过去的时光。电视里少了许多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场景，曾经热闹的春晚也变成无意义的主旋律烂梗堆砌。儿时的年味究竟散落何处？

只听得母亲将鱼肉沿边滑入油锅，发出「呲」的一声，香味扑出灶间，恍恍惚惚，少时记忆纷纷涌上心头。一个不留神，被父亲从身后一把抱起，奶奶和姑姑们拉着家常，哥哥姐姐们簇拥着年纪最小的我，街上时而传来爆竹声。窗明几净，阳光洒落，那正是家的底色。

此刻的你是在返乡的车窗边？还是因为疫情留守他乡？又或者已然在家却想不起年的滋味？

好问和羹心事，炊香到处春回。除夕快乐。

每次打车，都很喜欢和司机聊天，在我眼里他们是城市鲜活的名片，带着各自奇异的人生穿梭在街头巷尾。我坐上车和他们交换一个又一个故事，大家畅所欲言，没有丝毫顾及。毕竟下了车后谁也不认识谁，不必负责，这无疑是快乐的。

譬如昨天那位大叔，我们以：“师傅，我能问您个问题吗？吐车上多少钱？”打破沉默，而后聊到我不连续的童年，再到他告诉我：他93年就离开了家乡在外闯荡，少有归家，对家乡已然陌生。

又如曾经见我年少，和我大谈他曾经的青葱岁月，告诫我不要早恋，否则会如他一般每天开十几小时的网约车，为生计操劳奔波的浪子。再如上车后和我畅谈星座命理，临下车时还帮我看手相的热心大叔。还有深夜打车遇见的已为人母的爽朗大姐，她会热情洋溢地和我聊起“黑水白山”的东北老家，也会抱怨大城市生活压力大，准备再干两年攒够钱就带着孩子回老家。也有童心未泯、好奇心爆棚的师傅，出车全然不按导航行驶，而是在无名小路间来回穿梭、闪转腾挪，问其原因竟是：“这条路没有走过，想体验一下。”末了，他将因绕路产生的车费用微信转给我，还一再感谢我通情达理。

同样的，凭借着五颜六色的长发和能勉强完成对话的闽南话，我也在车上编织了一个又一个人生。出门采风做田野调查的末流艺术家；为完成爷爷心愿偷偷跑来大陆的台湾有志青年；迷茫不知所措的下岗互联网员工；来杭州追网恋女友的痴情少年。

凡此种种，都是生活里细碎的美好。

“让人讲话，天塌不下来”

不是每个人都是“愚民”，短平快的“奶头乐”只能教化一部分人，权威抹杀不了清醒者的呐喊。请把人当人，每一个个体都是独立鲜活的存在，听见他们作为自由个体的悲鸣、呼喊、痛苦、愤怒、欲求。而不是将他们抽象为统计学、社会学上的数字，将他们的述求认为是廉价的、主观的、片面的，进而丢进一个名为“非理性”的垃圾桶。

掩盖得了事实，掩盖不了理想者的光辉。不是盖住了眼睛事情就没有发生，不是相隔千里便不能发声。哪怕你驯化了大部分的民众让“官本位”思想根植于心，也总会有人走上街去摇旗呐喊。

在集体文化的环境背景下，想做自己一定很痛。从小就教育你如何「融入集体」要有「集体荣誉感」，却从没人和你说过要做你自己。个性鲜明、自我意识强烈，在他们看来是怪异的、是不合群的；当你为不公发声、为自身述求发声，他们认为你是莽撞的、是不圆滑的；当你公然挑战权威，他们沉默、他们躲避、他们冷眼旁观；当命运降临至他头上时，他却开始哭喊着，痛斥着命运的不公、人情的凉薄。

很多人标榜理性，这是人类的一种思路，理性主义走到极端，人就会失去自由和尊严，每一个活生生的，具体的人，变成抽象的，广泛的数字，得出一个符合理性自身的决定，每一个作为个体的人的悲鸣，呼喊，痛苦，愤怒，欲求，通通被认为是廉价的，主观的，片面的，偶然的，从而被丢进一个叫“非理性”的垃圾桶。

在他们眼里没有作为生命个体的人，人也没有自由，就像大陆理性派的莱布尼茨最终走向了决定论——人的一切都应当是被设定好的。

尊严当然也是虚构的，因为它除了存在于你内心纯主观的感受以外，不存在于其它任何地方。

这样的人很可怕，跟比纯然丧失理性的人更可怕——因为他们看上去是冷静的无害的，他们推动着巨大的理性机器，随时准备把每一个个体碾碎，而这一切在他们看来都是合理的。

把人当人。

我好喜欢信件。

喜欢写信，给朋友寄礼物的时候都会伴一封手写信。不会写花哨的话，也不写那些空洞的祝福，只写一些当下的小废话，正在吃饼干，或今天很冷、我的窗台上落了一只小乌鸦之类的。

更喜欢收信，比什么礼物都珍贵。小学时候就好喜欢收到小纸条，再长大些会收到小情书，总是一遍又一遍地读。喜欢抚摸纸张，见字如面，读信时心里只有挂念着写信的人，不自觉地浅笑着，目光像看到晚霞那样温柔，真是喜欢读信时候的自己。

有人喜欢胶片，印刷的照片就是比屏幕里的更让人留恋。数字影像无法触摸，文字也是的。我多爱纸张的温度，笔迹之间是不易编排的流露，就像当面交谈那样。

有位老师说，写信时会倾尽自己所有的才情，将自己最满当的深情付于笔尖。在沙漠时，信封被吹进几粒黄沙。在海边，装满一封海风的咸味。某日的夜里，我的信纸洒满月光。对方打开信件的时候，这些就映在眼前。

约翰·伯格的《简洁如照片》是我最喜欢的书，这段读来读去，还是感动。“我看到信封上你的笔迹，就仿佛听到了你的声音。听到并不是记得。记得就是记得。”

短信、微信，都太快了。缓缓地写封长信吧，给家人，给爱人，给亲爱的朋友，和温柔的心。

在中国的语境里似乎不允许有gap year的存在，单一的社会价值导向希望你自毕业后便投身工作直至退休，中间毫无间隔。一个人的工作年限长达40年，多数人就在这漫长的工作中被规训、被打磨，最后成为宏大体系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复制品。

不断细分的工作使我们原子化，变得趋同。我在想为什么我们探索一种人生，即我把漫长的退休的时间，去分割到我的人生每个阶段都要成长和休息的时刻。让每一段都能吸收到新的东西，都能被一些新的东西滋养，让自己生命在不同的时期都能散发出新的活力与生机。

人生不是轨道，是原野。我们在原野上奔跑，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我们不是互相竞争的单行轨道，也没有什么确定的人生线路。我们是原野上肆意奔跑的小孩，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和可能性。

我又和她谈了一次。简而言之，我们进行了一番非正式讨论。全面而坦率地交换了意见，从而提出了一系列的见解，最终引导了多种可行的解决方案。依此推进之后得出结论:有某些其他方案，也许在某种情况下，能对既定方案作出谨慎补充，以实现求同存异，寻找一条途径，使双方有条件妥协接受并通力合作。如果双方都能贯彻执行，并同时作出适当的让步，若形式许可，也许会最终创造出可能条件，无论过程正确与否，都能达成双方均满意的解决方案。

意思就是，我们聊了聊，发现不成，得再谈谈

你还记不记得年少时的梦想，在对世界还一知半解的时光，大胆许下过的许多愿望，反正每个梦想也不要钱。可是那些做梦的时刻如今是不是都没能再见，是现实的残酷禁锢了天真的兽，又或者是习惯输再也不敢轻言奋斗。

你把大把时光都交给格子间，衣着光鲜地扮演情绪稳定的成年人。你时刻在忙碌，时刻在通勤，时刻在怀疑，时刻在害怕自己的演技太过拙劣。你败给表格，败给PPT，败给二十八岁结婚三十岁生娃，败给彬彬有礼，最后败给年少时讨厌的自己。白云苍狗，冬来暑往。到头来，赢得的只是时间的流逝。 我不经在想，与其败给社会，不如找三俩好友，说说观点、谈谈理想、聊聊女孩，把时间败给漫无目的的陪伴。就像十六岁的那个夏天，在操场台阶，看着红色遮住了天，鸟儿飞向云边。

健康是如何溜走的？

从一个个不必要熬的夜里，从一杯杯不是一定要喝的用于提神的咖啡里，从一次次我们以为睡一觉就能恢复的念头里。

我们问健康借贷了体力，健康偷偷记下了利息，有一天，利息高到我们无力偿还，我们便只有拿寿命去还。

我们这一代年轻人，习惯健康为自己付出，认为健康和空气一样与生俱来、稀松平常，但我们却逃避体检，拒绝早睡。可哪有那么多非得熬的夜。

没有一个工作值得拿健康去换，我们自己不珍惜自己的健康，企业就更不在乎了……

早点睡吧，晚安。

今天中秋，清晨晴朗，到楼下散步，看到阳光明晃晃的，晚些时候，等这片水蓝色变成墨蓝色，月亮也要明亮亮了。

想到，性格阳光的人总是很受欢迎，可是月光也不错啊。清幽恬淡，明澈柔和，虽然不如阳光那样积极热烈，但始终都洒落得恰到好处。总有人躲着太阳，少有人蔽着月光。所以并不是除了阳光，就是阴暗的。

有些人很阳光，有些人很月光，有人星光，有人霞光，春光秋光、烛光火光，都是相当美好的事情。不论作为哪种光，本质都是干干净净的，纯粹天真，不染杂质。众光挥舞、交织，世间的无穷变幻才会是这样的轻松明快，令人充满期待。

一直觉得大多数父母对子女的教育方式很奇怪，总要他们成为这个、成为那个，却从没教他们要成为自己。

譬如中国式父母教育女儿遵从的三个基本要素：听话、乖巧、细心。小时候，她们得是听话孝顺的女儿；结婚后，她们得是温柔顾家的妻子；再之后，她们是照顾着孩子孙子的母亲与奶奶……究其一生她们都在扮演着别人生命中的角色，唯独没有成为过她们自己。

这样所导致的结果就是，因为长期处在这种压抑当中，女孩不得不学会放弃自我，藏起自己的情绪，成为一个不会拒绝别人的人，形成低自尊人格。所以，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不够不优秀，不够好看，没什么优点，需要被很多人肯定，才会觉得自己还算可以。

一直不认为说一个小孩/人听话是夸他。在我看来「听话」一直都不是一个优良品质，相反我甚至觉得这是一个性格缺陷。「听话」代表缺乏自我思辨的能力，一味遵循他人意见，将他人的话语奉为圭臬。丧失了人类最为基本的自我思考，无法做到辨证的看待事物。因此我的观点是「听话」只有被用在除人类以外的动物身上时才是褒义词。

遇见了百分之一百相似的女孩。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她长什么样，直到七点钟，她出现在小小的home kitchen 里，顶着一头蜷曲的自来卷。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有一种舒展而自在的状态。

聊起来才发现更多共同点。想读艺术，喜欢欧洲，喜欢一个人旅行，酷爱冒险，讨厌女孩一起挽手上厕所的友情，横冲直撞穿马路，天南地北收破烂，对小店如数家珍，对街道了然于心，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和喜欢，直截了当表达自己的感受，会愤怒，有理性，底层悲观，有主体性，对人际和亲密关系有着近乎冷血的淡漠，更依赖自己信仰的价值体系，包括超越性的审美和智性的情感。

「百分百相似女孩」是化用村上春树的标题。一种文学性表述，当然不具备字面意思。可能是真的长大了，以前会在每个心灵相通的瞬间脑内炸开烟花，然后眼睛亮晶晶地我这对方的手说，哇我也是诶！但现在只会慢慢听对方讲完，说，嗯我也是噢。

还是开心啊，还是难得啊，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朝有酒今朝醉。但或许是风雨敲打浮萍，对于拥抱意气相投的朋友总在幸福之外感到更多凄零；又或许是在他人身上寻找自己的影子，本质上也是一种自恋。

夜晚十一点，武康大楼下，我们挥手告别。我知道我们的人生也许只是在这一些宁静的夜晚里短暂交错。她就是她，我就是我。

但那些划过夜空的流星，即使短暂，还是会照亮彼此吧。

回想过去，我的记忆仓库里尽是这样的小事，极细碎，极轻微，而且毫无任何深意，只是那么摊开来显现在我面前。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抓到的那只蜻蜓，它的迷离复眼让我魇在当场，因为那就像是一千块镜子的碎片，似乎每一个碎片又都对准我。而它的翅膀又是那么的纤弱美丽，日光透过那些透明的翅膜，眼前是一片金黄灿烂。我当时猜想飞行的秘密就隐藏在其中，就应该是那些金色反光的部分，但究竟是什么我却毫无任何线索。蜻蜓伸出爪子，牢牢抓住我的指腹，我能感觉到它节肢上每一个细微的刺，正在缓慢而坚决地陷入我的指纹深处。

翻开日历，你若问我某个特别的日子曾经发生过什么，那天我在哪里，做了些什么，我恐怕一个字都答不上来。我不在历史里，不在意义里，大多数时候这个世界上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在场。但抓到第一只蜻蜓的时候我在场；门牙脱落后我用舌头舔着空荡荡的牙床时我在场；阳光斜射下来穿过长窗打在前排穿红色运动装的初中女生侧脸上时，我也在场。所有能够让我意识到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自己正在一呼一吸的时刻，我都在场，也都曾经见证。

现今的处境，让我想起了《那不勒斯四部曲》里的莱农，她说：我的整个生命，只是一场为了提升社会地位的低俗斗争。我和她一样，做着相同的低俗斗争，妄图攀上高峰。我心高气傲，大放厥词抨击社会与现实，不屑与世俗为伍。却又经常懒惰待机，落入腌臜的牢狱，深陷认知焦虑的泥沼之中，踟蹰不前。

像极了《山月记》中的李征。”我深怕自己本非美玉，故而不敢加以刻苦琢磨，却又半信自己是块美玉，故又不肯庸庸碌碌，与瓦砾为伍。于是我渐渐地脱离凡尘，疏远世人，结果便是一任愤懑与羞恨日益助长内心那怯弱的自尊心。“

不论如何，我仍会与生活死磕。仍会拿起长枪一遍又一遍地向风车发起冲锋。

知了，知了。

蝉鸣声声如刀，一步步削短女孩的裙摆。蝉儿在树上不知疲倦地高唱夏日赞歌，人们在细细密密的汗珠里和逐渐消退的食欲里感受季节流转。

一场不期而至的雨，为这座城市带来些许凉意。风驱赶着路人手中的伞，像无形的手拨弄从中的花瓣。街上有许多没撑伞的人，他们浑然不觉地走在雨中，任由雨水浇灭身上的暑气。

我快步走进雨里，看雨滴砸在地上绽开巴掌大小的水花，该是朵云突然跌落下来，恰好摔碎在我脚边。夏雨将我拥入怀中，却又戛然而止。仅留下潮湿粘稠的空气，作为它曾来过的痕迹。

浮云略过都市，向西渐渐泛黄，人影被拉长。

今天玫瑰色的晚霞很美，可惜无人与我同看，不过若你有幸看到同样的晚霞，何妨请它做个传达心意的使者——今日玫色的晚霞，一定很配你的双唇。

在中国似乎大多数人都没有「gap」这个概念。从出生起就被钉在了人生轨道上，马不停蹄地向终点奔去，不敢有一刻停留。而后随着年纪增长解锁不同任务——升学、工作、结婚等。倘若你不幸落后他人半拍，「age shame」便会伴随长辈们无止境地唠叨降临你的头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但要我说，人生这么长何妨走些岔路，做做支线任务，去尝试些自由而无用的东西。我希望你，做任何事情的出发点。不是must do or have to do, 而是，I wanna do.

昨日，去机场接一位朋友。行李放定，人还未坐稳，出租车油门轰然启动，霎时红光从车顶倾泻而下，把我们映得像两头幼兽。

进入隧道，墨坠落下来，光被压扁成四散而飞的纸片鸟，她脸上的毛孔渗出蓝色，我手腕里青青的血管藏了双眼睛。虚线、实线飞速向前摩擦，空调冷气抹过脖子——柠檬样的、柑橘样的。

到家，一切收拾妥当，去附近的咖啡馆闲坐。我们静静听时间流淌，偶尔几句近况，观察每个来人。坐到打烊，出来用脚步丈量城市，踩着脆生生的心肺，六月的冷气罩在眼球，我们的迷藏才刚开始。

我们不愿睡，却又无处可去，只得坐在道牙上分食仅存的零食。仰头看路灯投射巨大阴影，劈啪作响。潺潺如泉的灯光，浇灌在她的眼里。孱弱的喑哑的，然后失去依凭了。夜空深邃，我们用力凝视，少量光点在凌晨四时初露头角。

青春口噬岁月，静谧处闻歌声。我们缠绕的过去，我们缠绵的未来，人间种种，人间不在种种。语言符号缓缓流动，却在唇齿相触时失声。

刚刚分手的时候总是非常难过，仿佛整个世界的雨都正落在自己头上。但仔细想想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淋全部的雨，世间的事物生生灭灭，永无休止，无非是此刻自己站在日光下，还是站在大雨中，又或者是迷失在雾气里---如此去想，也许能感觉好受一点。

恋爱呢，恋爱像是个彩色的泡泡，在天空中飘呀美啊飘啊；失恋呢，失恋就是“啪”地那一声，那也只是一声而已。我认为恋爱的喜悦是真喜悦，失恋的悲伤是真悲伤，都是异乎寻常强烈的情绪。只是我并不认为一天十二时都要沉浸在这些情感里，任何时刻心中都应该有个清醒的小人，稍微向侧后方撤出一步，保持一点距离来观察自己的情绪。有那么个小人看护着自己的心，狂喜时就不容易放逸，悲痛时就不轻易自毁，人也就不容易超出自己所能承受的边界。

至于分开后该如何去评断前任，我觉得保持客观即可。恋爱时形容对方的千般好，分手后人数落对方的万般不是。在我看来，两者都是一样的，彼此只是叶面和叶背的区分，在命运的风里不断正反翻转。穷究那些好是不是真的好，那些坏是不是真的坏，并没有多少意义，只会让人更深地沉溺。

有些生命在巅峰绽放，有些生命在低谷绽开，有些生命在大雾弥漫的平原悄然开放。之前可能有许多的狂喜悲伤，困惑迷茫，在那一刻到来之前谁也不知道它是否最终能够出现。但你对自己应该充满信心，相信生命有自行趋于完满的动力。在这动力指引下，你在茫茫人世间探索，经历各种起起落落，在希望和失意之间摇摆不知道多少次，但你最终依然会抵达，哪怕只有一瞬。

带着这样的信心继续前行，那么成败得失都只是短暂的结果，而你活在每一个变化的瞬间。那么我就有理由相信，你可能在无数个瞬间里一次次不断盛开，并且能在每一个瞬间里感受到生命的丰盈。不考虑生灭就只剩下盛放，不思量此处和彼岸就已然渡过。到彼岸去，到彼岸去，在那除了自己不能携带任何东西的所在，放弃了希望和恐惧，你就可以安然抵达，安然开放。

我今天走在路上，看见香樟的叶子嘛，都是绿的，红的也有，熟透的叶子就通红的，坠落地上。我就想着，人家说能量守恒，那绿的去了哪里，说变成红的了，不对啊，红与绿一眼就能看出是不同的啊。

又想着，没说出的心事去了哪里，变成头发长出来了。那不被接受的道歉呢，随风飘着飘着就散了，散成小点点。我有的时候莫名不开心，是不是撞到了别人的小点点。

我真是笨啊，总是说不到重点，只会在周边挠啊挠的。我的心里满是爱与期待，我不说，你又看不见，可是我我我也看不见呐这些东西。那看不见的东西我怎么说得清啊。我真着急，真想拿把铁铲狠狠地挖下去，挖我的心，看见没，爱情的小花长了这么这么这么粗壮这么绵长这么胡搅蛮缠的根呐。

真想做棵植物啊，不知道要说什么时，就卯足劲儿开花。你开心我就开朵红的，你不开心我就开朵粉的。什么都不做了，我不要再鼓弄那些心思，思考什么呀。从此只有三件事，晒太阳，吹风，噗噗噗地开小花。

记得给我浇水，好不好。

通常人们会去判断一个人是好人坏人，忠厚之人奸诈之人，勤劳之人懒惰之人，进取之人守成之人，但是对于一个人如何成为这样一个人并没有多少兴趣。我觉得这样的做法蛮机械，但不能否认其实用性。 不过给不同的人贴上相同的标签也会带来更多问题。

我在纸上读到的人，大多是片状的，是单向的。我再到生活中去看他们，又觉得是鲜活的，生动的，而且是复杂的。这里的复杂并不是“人很复杂”里的那种复杂，人有很多副面孔不假，那是数量和面向，我说的复杂是内心结构，如何在心里调和各种不同的想法，然后会产生怎样的行动，这是结构复杂。

“等疫情过去会怎样？”

去见想见的人，给她一个发霉的拥抱；想换个工作，换种寡廉鲜耻的生活。计划跟老友说走就走，看一眼这个曾跟你荣辱与共的世界。

你还想去唱上一夜，把酒瓶子碰出浪花；你还想买上好看的衣服，仰在石头上，摁下狮子座的流星雨……

自此，不爱的人会再见，讨厌的老板会滚蛋，陈旧不堪的皮囊也会松动一圈，攒下来的所有冲动都不会袖手旁观。

疫情之后，就是对自己的一场清算，也是对世界的一次放生。只是，有人会哭，有人会笑，也有人会笑着哭，那些不会笑也不会哭的人，才会真正的永垂不朽……

山山有树，树满山山，葱葱即匆匆。

一切相遇都将迎来别离。小到随身物件、大到亲人离去，或早或迟终有一别。

离别固然伤感，但也不可因噎废食。不能因为害怕离别，而不愿开启相遇。别怕美好消失，先让爱此刻存在。

套用《千与千寻》里的一段话：人生就是一列开往坟墓的列车，路途上会有很多站，很难有人可以自始至终陪着走完。当陪伴你的人要下车时，即使不舍也该心存感激，然后挥手告别。

要我说便是：不要害怕孤独。宇宙大爆炸后无数元素散落在茫茫星河里，这些元素通过不同的排列组合，构成了我们、星云、以及数不清的世间万物。因此，我们每个人都是星辰。

直至66万小时后，哪怕我们焚化成灰、氧化成风、散在空中，也有机会变成一朵浪花里相邻的两抹泡沫，或者变成同一场布朗运动下的两粒微尘依偎在同一盏路灯下。

宇宙中的元素并不会湮灭，而我们，也始终在一起。

由此，分别没那么可怕。

乐于相遇，习惯别离。

小时候对北京的印象除了首都，就只剩下特产：果脯。逢年过节，亲戚们总会拿出一包又一包的果脯分给各家小孩，嘴里还不忘强调：这可是北京产的好东西。

孩童时的我管果脯叫果pǔ ，记忆中果脯是一种极甜的果干类零嘴 ，偶尔里面也会掺杂些意义不明的冬瓜条，猜想可能是因为带个“瓜”字吧。但总的而言这类零食在孩子间并不很讨喜。

自尝到第一口果脯，便将我对北京的心驰神往彻底打消。还增添些许对北京本地孩子的同情，倘若长在北京岂不是天天都吃，仅是想想就一阵恶寒。

与孩子们不同家中的老人似乎对果脯情有独钟。爷爷奶奶喜欢在茶余饭后吃上几片果脯，干果片裹挟极强的甜味冲刷着味蕾，仿佛能将他们过去几十年的苦难一并冲刷殆尽。爷爷尤爱冬瓜条，应当说他热爱几乎有关冬瓜的一切，冬瓜茶、冬瓜条、冬瓜粥。就连儿时的我也称呼为：小冬瓜。即便如此，我对果脯和冬瓜仍是谈不上喜爱。

如今的我皮肤变黑，身体被拉长，不再是小时候的冬瓜模样。对北京的印象也不再局限于首都和果脯，可爱吃冬瓜条的爷爷却只留在记忆中。

回忆其实并不真切，能记住的往往是情感和感受。

回忆虽不可靠，但依然是一种人生中的依仗。回忆本身没有多大意思，只是说必须通过它才能唤起当初的情感。情感本身也并不重要，但它又是一种标志。当我们第一次开始打量世界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多少理性，更谈不上有什么经验，因此人人都是用直觉去感受，这是认识世界最直接的方式。于是，回忆中的种种情感，就是直觉发生作用的标志。成人世界里也总有这样的时刻，理性还来不及起身，具体的感受就已经透体而入，那么，我们得知道它是不是。如果还记得最初有过类似的情感，产生过相同的感受，那么就可以确认它再次降临，自己和世界产生了直连，无需理性和经验在中间进行运算。

回忆在现实面前败坏难以避免，和世界直接连接的机会也会日渐稀少。但总有电光石火、晨钟暮鼓的一刻，打破自身和世界之间的障壁，真切感受到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当这种时刻到来，会让人产生难以言喻的幸福和满足，足以驱散身边所有的空虚和寒冷，仿佛是渺小的自己和永恒的意义连接起来，从中获得汩汩不绝的生机和动力。就像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气味与情景捆绑记忆，二者共同构成一种精神气息，如同天堂一般美妙，觉得自己正在被气味的洪流冲刷。

最近在看《富兰克林自传》，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情，富兰克林人生中很多挚友都是通过“借书”认识的。包括一些拥有自己图书馆的高级绅士，富兰克林写信问他们借书，一借一还交流读书心得，这些人都成了他生命进程中的重要朋友。

钱钟书《围城》一书中也曾提到借书“是男女恋爱必然的初步，一借书，问题就大了”。因为“借了是要还的，一借一还，一本书可以做两次接触的借口，而且不着痕迹”。

仔细想想借书真的是一种很棒的社交方式，一种高级不轻佻又浅尝辄止的得体交流；一种轻微的互相麻烦；构建了非常舒适的社交关系。

可惜的是现在大家几乎都不互相借书了，借书好像变得挺奇怪的，要么买书要么网上免费看，又或者直接买一本送给对方，没有了以书会友的方式。人们少了一种完美的互动，大家为了拉近关系只能用一些生硬尴尬的方式。

在冬天到来之前，会有一阵子好天气，最适合出门走走。走在街道上，距离网络的热闹就远了，人们从纷杂的网络世界里抽离出来，忙于另一种生活。这种生活可以是河边垂钓，也可以是公园里下棋聊天；又或者是如同我一样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一切。看鱼儿上钩、看落子无悔、看秋叶落下、看人来人往。置空大脑看至夕阳落下，起身归家。

走到小区楼下，天色渐暗华灯初上。楼里适时飘出饭菜的香气，邻里街坊开始把孩子收回家，把狗放出来小区里蒙上了一层生活烟火气。

我曾经笃信记忆真实可靠，所有的事情都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得清清楚楚，就像是超市冰柜里的速冻饺子一样码放得整整齐齐。

后来发现并非如此，恰如《霍乱时期的爱情》里所说“回忆总是会抹去坏的，夸大好的，也正是由于这种玄妙，我们才得以承担过去的重负。”

随着年岁增长，时间在概念在记忆中慢慢隐退。对于那些印象鲜明的事物，我总是随手标记上“前段时间”或者“一两年前”这样的时间戳，而那些淡薄的事物，我会简单的归入“小时候”，表示足够遥远就行了。于是我的回忆就变成了一大碗粥，无法分清时间前后。

时间把记忆炖成了一碗八宝粥，我能看到的是浮在粥面上的红枣、莲子和薏仁，下面藏着更多，但需要用勺子去挖掘。它们彼此纠结在一起，很难分清楚彼此的相对位置。因此也不存在按照时间建立起来的线索，而是别的什么东西，我说不上来。或许，记忆也并不可靠，随时需要不断修订，给将来回忆的时候造成更多的麻烦。

即使是最热烈的夏日，每当太阳升起，都市都面临一场速冻般的僵硬。

拥堵的高架桥，挤压的地铁车厢，挂着名卡的格子间，卡在某个既定的位置里或是某个既定的轨道上，运转，高速运转，丝毫动弹不得。

微信语音，电话会议，呼叫保持，视频接入，即时通讯软件可以让你随时随地和任何人面对面，但之后发现人与人的连接，也是一种禁锢，飞速的迎接他人，自己的精神静止。

只有太阳下山了，华灯初上，城市才苏醒起来。

聒噪的人群都已然进入梦乡，被迫营业的表情可以暂时安放，自我的人格终于得以浮上水面。 一切街道路口都空旷起来让你顺利通行，一路都有北极星为你指明方位。夜色让人的视力差了起来，高楼大厦变化了形状，双黄线，地平线，马甲线都模糊了起来，世界和蔼可亲。

醒醒！去夜奔！

去向自由，去向荒诞

去往沉默的大海和燃烧的山火

聪明人和部分受过沉重打击的人，通常会习惯性解构事物，思考事物背后的终极意义。

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一旦被过度解构会失去美感。

例如爱情有什么意义？最终难抵岁月漫长。结婚生子有什么意义、挣钱有什么意义？功名利禄有什么意义，活着有什么意义……

按照这种思维去解构，很快会发现人生就是一场没有意义的挣扎，许多聪明人因极强的思辨力在快速洞察本质后发现并不美好，尤其是没有信仰和信念的人，在陷入“不断解构存在和意义”的怪圈后，很快会走向虚无的死胡同、离群索居，并遭受孤独与抑郁的联手惩罚。

看透生活真相，依然热爱生活，成为自己浪漫革命里的忠实守将，挺好的。

不自觉的发现很多之前不懂的事物、枯燥的书、模糊不清的价值取向，现在看起来倒也不怎么晦涩艰深和不明觉厉，心境逐渐被打开后的酣畅令人无暇自哀。

不由得感叹，时间才是个伟大的笔杆子主义者，书写着自由者的长发、不羁者的膝盖、痴情者的爱情，天真者的无邪、以及追梦者的理想。一切都在毫不起眼的墨守成规中革面洗心，带着还没整理好的虔诚去马不停蹄着。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窗外是一片祥和的太平盛世。

接着睡，像海枯石烂那么久，过一个虚无主义的周末。

慢慢模糊了今天的概念，只是机械麻木地重复昨天，生活短暂的失去了意义。

——题记

不知不觉也上了快一个月的班，毕业前的满腔热情也早已消磨殆尽。从入职的第一天开始，大量新鲜事物不断涌来。“我遇到了一个问题-上网找到解决方案/找到能帮你解决问题的人-试图解决问题-形成成熟的方法论-内化并拓展应用”的过程，必须要压缩到分秒级才行，所有的思考都是在焦虑和紧张的状态下快速进行的。

业余时间会就着泡面番报复性地摄入垃圾食品，来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吸取着勉强的快乐。到周末，有时候会想着要不然出门散散心吧。但转念一想，已经好久没有看书/学习了，又开始认知焦虑，最后一边想着玩乐总有时，一边选择在家看书看文档直到晚上，准备开启新的漫长的一周。

于是乎渐渐开始萌生离职的想法。我不想这么赶着活我的这一生。我想以正常的速率做正常的事；不间断地、不以降低下限为基础地提高我的认知；不想为了自己并不信仰的东西而磨灭我的热情和意志。我希望把它们留到待我遇见我真的渴望投入我全部的热情和意志的事物的时候，毫无保留地献出丰盈的自己。

那天下班，看着走在我前面嬉闹的中学生模样的男孩女孩，想起来现在好像已经是暑假了，然后有点小惆怅，原来自己已经悄悄被没收了寒暑假这东西。

我租住的单间大都是像我一样忙忙碌碌的人，下了班就瘫睡在床上点一份外卖打发自己。但我楼下的这位却不一样，似乎很喜欢做菜。每天这个下班回来的点，菜香就像一双撩人的手从楼下慢慢飘摇而上，撩拨我的肠胃，我闻着味琢磨，不知道她今天又做的什么菜呢。同时也有点害怕，害怕这味顺着我的食道蜿蜒，看到我胃里只是潦草地装着胡乱快餐，会觉得我很落魄。

彼时我没有开灯，房间静谧如水，对面昏黄的楼间灯毫不见外地打进来，也懒散瘫在我身边，和我一同品酌这缭绕不散的香味。

这一刻突然让我有点想家了。

我很佩服楼下的住户，能够在每天这疲惫的傍晚时分，耐心烹饪一份生活美好，让我也得以沾染这烟火气，像是连带着也一同分享了这份美好。

不知道她做菜时喜欢哼什么歌，不知道她口味喜欢辣还是咸，不知道她每天有没有要等待一起吃饭的人。

此刻我忽然很感激她，从这缕缕烟火气里，让我想起一点温馨，记挂起远方的家，勾起一点新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