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 书 笔 记
89 则无论什么人,只要你在活着的时候应付不了生活,就应该用一只手挡开点笼罩着你的命运的绝望……但同时,你可以用另一只手草草记下你在废墟中看到的一切,因为你和别人看到的不同,而且更多;总之,你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就已经死了,但你却是真正的获救者。
卡夫卡在日记中写道:
“无论什么人,只要你在活着的时候应付不了生活,就应该用一只手挡开点笼罩着你的命运的绝望……但同时,你可以用另一只手草草记下你在废墟中看到的一切,因为你和别人看到的不同,而且更多;总之,你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就已经死了,但你却是真正的获救者。”
我用热忱的生活对抗虚无,认真活好当下即是答案。
你得对这新来的日子,抱虔诚的心,别去想什么一年十年以后的事,只去想今天。——罗曼·罗兰《约翰·克里斯朵夫》
人生不过是地表上一道浅浅的笔痕,日月轻轻一转,便无影无踪。要珍惜生命的时时刻刻,撇去一切喧哗,把生活安放在自然的尺寸中。 ——梁永安《身体和灵魂都在路上》
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民族,发展主要来自不断的探索,而不是事先一揽子的设计。 《跨越边界的社区》
每个姑娘都有自己的秘密,有各自的乡土气息,以各自的方式亲吻欢笑,以各自特殊的方式表现出害羞,又以各自特殊方式不顾廉耻。
站在空荡荡的马路
喊自己的名字
就像喊一个亲人
就像母亲喊自己的还在
于是,整个异乡就升起了炊烟
理解并不是相似尺寸的经历和感情的叠加,而是穿上不同尺寸的衣服之后,重新检查自己身体的过程。
时间是蹑步之城,是如此将一个许多人啃甘蔗的社会,置换成甘蔗难寻的社会。
总而言之,“两性关系”成了我此生最大的功课,好像一直做不好、做不完。这其中还隐含着幼年时写的人生剧本,在亲密关系中不断回到那个想“逃家”或不敢“逃家”的童年戏码。而这一切,都是在其过程中自己不想面对、不愿承认的,时过境迁多年后,才发现“原来都是因为我”,与别人关系不大。
爸爸跟你说这些,是提醒你两性关系是不容易的功课,期待越高就越难满足。因为在伦理关系中,夫妻是唯一没有血缘的,两人成长于不同家庭,有着不同的缺憾和期待,携带着各自的幻想投射和无意识的人生剧本,却都希望通过对方让自己的生命完整。这功课,如果想得太简单,是注定会失望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圆满两性关系的唯一途径就是“共修”。共修的前提是:
其一,彼此对对方的生命好奇,愿意在关系中全然敞开自己。
其二,认真对待,不怕冲突,勇敢在关系中做自己,也允许对方做自己,互相给对方全部的自由;在关系中没有“不得不”,心甘情愿为对方改变,但不要求对方为自己改变。
其三,把爱与需求分开对待,不期待对方因为爱而必须满足自己的需求,也不委屈自己来满足对方的所有需求。
其四,为自己的人生负全责,让自己尽量保持“有爱”的状态,不让“被爱”成为自己的需要和对方的义务。
“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
做任何事情都有代价,最优的效果是让代价和结果相匹配,而非不计代价的达成目标。
一年容易,春季最好,夏令爱男子,冬天爱少女,秋高气爽爱自己。
有一个夜晚我烧毁了所有的记忆,从此我的梦就透明了;有一个早晨我扔掉了所有的昨天,从此我的脚步就轻盈了。
佛跳墙,为什么叫佛跳墙?
有诗云:坛起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
宫保鸡丁的宫保,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宫保是一个官职——东宫少保,即保护太子的副官
在豆瓣上看到一个博主写得一段话,写得真好。
最近这个月越来越喜欢安定的状态,大喜大悲的情绪确实更有生命力,但是安定平淡的情绪也很舒服。
“一个人的性格就像是水。如果是浅浅的小溪水,遇到一块石头就会变得湍急咋呼、形成漩涡。如果是大海,其实大海下面有很多山脉和礁石的,但是大海一样可以做到“想平静就平静”。能够牵动大海的只有地心力、月球引力和太阳。一小点破石头,不会改变大海的状态。”
自别后遥山隐隐,更那堪远水粼粼。
见杨柳飞绵滚滚,对桃花醉脸醺醺
1904年凯特琳发明了信用卡雏形
“如果一个年轻人很早就洞察人事,擅长与人应接、打交道;因此,在进入社会人际关系时,能够驾轻就熟,那么,从智力和道德的角度考虑,这可是一个糟糕的迹象,它预示着这个人属于平庸之辈。但如果在类似的人际关系中,一个年轻人表现出诧异、惊疑、笨拙、颠倒的举止和行为,那反而预示着他具备更高贵的素质。” - 叔本华
“过于追求外在适应而忽略了内在的自我发展,他们的生活方式和行为模式主要受外部社会环境驱动,而不是源于自身的内在追求和独立思考。
思维的浅陋让我们的语言变得粗俗而有失准确,而语言的随意的零乱又使我们更容易产生浅薄的思想。
金爱烂的文字展露了她的敏锐细致,以及强大的想象力与共情力。比喻是她强大的武器,生活细节是她绽放的舞台。
每次路过楼下垃圾处理处,都会想起她描述城市垃圾的比喻:“那是昨天夜里辗转反侧的城市阴沉着脸伸懒腰时散发的口臭。”
《一天的轴》她这样描述饥饿:“电饭锅灯光所在的位置就像空腹到食欲的距离,似近似远,若隐若现。
还像每个人都踩在脚下却无法拥抱全部的行星的边缘,那是饥饿的尺寸。”
有趣的比喻还有很多。
她说城市生活:“我讨厌汽车声,却又在全身心地吸收这些声音。每天我都在痛饮城市。这改变了我的表情和语气,改变了内脏的秩序。”
她说被砍伐的大树:“像切除子宫的女人,慷慨地
敞开双腿。”
她说在炎热的天气里:“我们像长满绿藻的湖水里的鱼,掀开被子胡乱踢腾。”
有点荒谬,却又出奇的合适。
除了精妙绝伦的比喻之外,金爱烂善于用最平淡最自然的文字揭示现代社会隐藏在阴影里的伤痕。
所谓针针不见血,处处是伤疤。
从第一篇《你的夏天还好吗》到第三篇《水中的歌利亚》,故事似乎很容易理解,但文字却愈发令我感到压抑痛苦。
自卑的少女错过童年好友的葬礼,身怀六甲的女人摔倒在虫子的世界,被世界遗忘的少年等待无望的救援一场场悲剧连番上演,世界像多米诺牌刹那间分崩离析。
“去看书吧。去看里面八个如热带鱼一样残忍而发光的故事吧。去亲身感受金爱烂灿烂又凶险的夏天吧。”文珍在序言《在悬崖尽头抓住热带鱼》如是说。
消费让我感觉自己正在参与大城市旺盛的生产活动。
如果你不想一死就被忘记,要么写点值得读的东西,要么做点值得写的事情。
人群是一个幻觉。它并不存在。我是在与你们个别交谈。
“我以为,一个人在胸中抹煞可信和不可信的界限,多是因为生活中巨大的压力。走投无路的人就容易迷信,而且是什么都信。” - 王小波
我们在植物中认识到未知的力量,一种单一的、有形的力量,它创造和保存,坚定不移地走向它的终点。
青楼原指华丽的高楼,将青楼和妓院联系在一起的人是杜牧。另外,《唐阙史》记载杜牧在扬州担任牛僧孺的幕僚掌书记时,常常在夜里跑出去行雅事,他溜他睡,他极其陶醉。
遣怀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另外还有一首也是杜牧的诗,叫作: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近些年大家常说的《春风十里不如你》,其实最早说这个话的就是杜牧,在他的诗里赠别二首中就有说:到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他用来形容青楼女子的。
夜像一条黑布带系着今天和明天,系着今年和明年。
24年看完的第一本书,《爱的终结——消极关系的社会学》。
整本书的内容给我一种,对《花束般的恋爱》故事背后的社会学现象剖析的感觉。我们处在韩炳哲所讲的“功绩社会”中,所有关系都依托于“消费场景”中,靠消费文化填补精神空白,靠市场、靠经济填补亲密关系的构建或消解。
当亲密关系越来越多的受经济逻辑的统治,当婚姻、性和亲密关系这三者解绑。我们用以衡量亲密关系的具象指标,只剩下个人自我价值的增减。
在功利主义的世界里,阅读维系着超脱,而超脱有利于我们的思考。读书毫无用处,正因为这个,读书才是一件大事,我们在阅读一本书,因为它毫无用处。
总有人认为我的生活很艰难,但我认为这是一段美妙的旅程。当你年纪越大越会意识到,问题不在于发生了什么,而在于你如何处理它。
写作是一种治疗方式;有时我想知道那些不写作、作曲或绘画的人如何能够摆脱人类固有的疯狂、忧郁、恐慌和恐惧。
“我该怎么说?我非常爱你,’非常’,’爱’,这些词说起来是那么空洞无物,没有说服力。今天一醒来就拼命地想,想找出一些任何人都无法怀疑的,爱你的确实证据。没有。没有。
所有的事物都被剥夺了秘密和幻觉,陷入了可见的外观存在,它们被交付给广告、伪装、自我展示和自我估价。我们的现代世界本质上是广告化的。
抽象地说,金钱是人类的幸福;那不能享受具体人类幸福的人,就等于将自己完全奉献给了金钱。
二十岁出头时,我每天都在为明天的生活而焦虑,期待着某种连自己都无法认清的救赎
日后回想起来,这个下午的每分每秒都是幸福的——当时只道是平常,只以为是过往欢愉与未来欣悦间的无数平常时刻之一,然而,到了最后,它却变成了快乐本身。
在我年轻的时候,我认为钱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现在我老了,我发现确实如此。
秋天是第二个春天,每片叶子都长成了花朵。
骂人是一种发泄感情的方法,尤其是那一种怨怒的感情。想骂人的时候而不骂,时常在身体上弄出毛病,所以想骂人时,骂骂何妨。
一个人应当像一朵花,不论男人或女人。花有色、香、味,人有才、情、趣,三者缺一,便不能做人家的一个好朋友。我的朋友之中,男人中只有实秋最像一朵花。
你不等同于你的工作、你的成就、你的财产、你的房屋、你的家庭……你的一切所有物。你是属于你源头的创造者,穿着人类的身体,旨在体验和享受地球上的生活。
嘴角带着笑意,一幅狡黠神气。
告知与遮挡是同时发生的,文字越多空白也就越大,连文字带空白一起读。
雨丝随风横斜,潇潇而下,将那些灰色楼群的外墙洇成深灰,模糊了许多透着暖黄色灯光的窗口,接着洒向街道,在一柄虚构的伞上化作绵绵不绝的淅沥声。
在旅行中,你会发现城市的差异正在消失,每座城市都与其他城市相似,它们彼此调换形态、秩序和距离,形态不定的尘埃入侵各个大陆。
若是没有勇气,就无法将任何一个微小的念头付诸行动。勇敢挑战的结果或许是遍体鳞伤,但我依旧希望成为一个勇敢的人。
写作是人类进化的一种利器:我们并不完美,写作让我们严谨和有条理;我们总会遗忘,写作让记忆得以保存;我们终将衰老,写作维持和扩展着我们的脑力。如沈向洋所说:“笔尖触纸,将驱动你通过迭代、修改和探索替代方案来发展和精炼你的思想”
我喜欢你的不安,喜欢你的怒气。我喜爱你身上一切尚未被完全驯化之处。
我是你梦的一部分,是你经常提到的天命的一部分。所以我希望你继续前行,去追寻你的梦想……沙丘会随风改变形状,但沙漠永远存在。我们的爱情也如此。如果我是你天命的一部分,总有一天你会回来。
当我们遭遇将我们吞入荒谬的内心旋涡时,我们又是什么?我感到我的生命因为太多的紧张、太多的失调,在体内破碎开来。这就像一场无法遏制的爆炸,将你和其他一切都抛入空中。
孤寡——古时皇帝的自称,春秋战国之公元221年乃至汉代,隋炀帝杨广都能自成孤寡。孤是少得无助之人。表明我需要支持与帮助。寡是寡德之人,虽说我贵为国君,但我的德行仍有欠缺。
无论是爱情还是美酒,让我们赶快举杯。
我能抵抗一切,除了诱惑。
艺术的伟大意义,基本上在于它能显示人的真正感情、内心生活的奥秘和热情的世界。
他记得那天傍晚赤红的烟霞,鎏金的海面,空中的轰鸣和光亮。他想给她指出夏日北方天空最明亮的几颗星辰,但天还很亮,只能看见漂浮着的微弱火光。起初他以为是余烬,后来才发现是萤火虫。
用柑橘树花熏过的冰镇柠檬水……罐子里冰块翻动,我听见了轻微的哗哗声。还有睡午觉的寂静。
以比看和说更确切的方式,
我们互相寻找,
然后在迷失了自己的时候,
我们找到了彼此。
打个响指吧,他说
我们打个共鸣的响指
遥远的事物将被震碎
面前的人们此时尚不知情
夏天是整个宇宙向上的一个阶段,在这时使人的身心解脱尽重重的束缚,因而我更喜欢夏天的心脏。
夏天,我们吃绿豆、樱桃和甜瓜。在各种意义上都漫长且愉快,日子发出声响。” - 罗伯特·瓦尔泽《夏天》
《是我把你蠢哭了吗》
由神经生物学博士兼单口喜剧演员,撰写的有关脑神经科普的作品,内容同书名一样有趣。戳破了大脑至高、聪明的幻想,第六章指出人格测试(譬如MBTI的作用,)更多是让参与者有身份认同感,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无甚用处。当然,星座也是如此,典型的巴纳姆效应与经验主义教条相结合的产物。记忆具有极强的可塑性(如曼德拉效应),大脑为保护你和它自己,会篡改记忆以达到自我肯定和逻辑自洽的目的。
《风在悬崖落了空》
无论再怎么赞扬外国诗人,我还是觉得经由外文翻译过来的诗歌,理解上总是会有偏差,就好像被过滤掉一些什么似的,总觉得不如我们方块字土生土养的亲切。近些年杂七杂八也读了不少诗集,高中时看海子和顾城,后来又看北岛和博尔赫斯,近两年喜欢丝绒陨,偶尔也读一下木心什么的,总之还是偏爱中国诗人。
作者80后诗人黄锐,他的诗贴近生活,你甚至能从他的诗句中感受到他写诗当下在面临一些什么事情,或者他当下的情感状态,像是在做一场浪漫且盛大的梦。初读时,给我的感觉像是21年冬天第一次读陈春成《夜晚的潜水艇》,干净的文字化作一个个音符,在脑海里流淌。我喜欢他某些很接地气的诗句,比如说:
「可我爱你。我爱你在平静的日子里
承受的每一滴雨
它们成千上万,吵吵嚷嚷
定义着生命之外的不可知」
「这里有全人类最粘稠的痛苦
我每天从他们中走过
又假装自己与他们不同」
「如果爱是一片静止的叶子
我的抒情要比风还简单」
《克拉拉与太阳》石黑一雄:我在寒冷的冬天看这本与太阳有关的小说,却没有感受到温暖。石黑一雄想讨论的是人心是否能被高科技的AI机器人复制?而在本书末尾,他借克拉拉之口已经告诉我们,无法被复制的,永远是其他人对你的爱,而不是那个人本身。
他发明了自己的语言,单词是音符,说话是歌唱——一种糖浆般的语言,能让世界变甜,却无力阻止其前进。世界越坚硬,他的语言越柔软,直到最后,他的话变得像美丽婉转的梦呓,一首迷人的歌。
没有任何一天会重复出现
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夜晚
两个完全相同的亲吻
两个完全相同的眼神
- 辛波斯卡《不会发生两次》
行走在钢筋水泥之间,我们很少去想象宇宙其他地方发生的事情。头脑被一件件社会事务占据,什么时候才能像清理缓存一样,在精神上腾出一片新天地?
放下手机、放下 KPI、放下社会的面具……去感受一天与另一天的异同,夜晚与夜晚之间的细微差别,每一个亲吻与眼神的路径。只要放松去观察,去想象,每一个简单的日子都会有别样的意义。
“我是挥霍无度者和废话败家子” - 骆家 X 马雅可夫斯基
我搬回了自己出生的城市,做过许多工作去谋生,谋生本身并不艰苦,无非是使某种形式的思考成为习惯,然后依照这种习惯生活下去。艰苦的是,生活剩下了一个维度,无论我从上从下,从左从右,从四面八方去观察,生活都是同样一个样子,这让我感觉到有些难受,但是也没有难受到不得了的程度。
当我把眼睛沉入你的眼睛
我瞥见幽深的黎明
我看到古老的昨天
看到我不能领悟的一切
我感到宇宙正在流动
在你的眼睛和我之间
人类为何要迫不及待呢?明明只是被时间掠过。
我也喜欢那个时代没有将人与人之间的空间距离压缩得太过厉害,网速不太快,手机像素不太高,聊天工具亦不至于太过发达。那时候,“远方”还是远方,思念也还如牵牛星与河汉女,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是一种充满祝福的、最温柔的想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