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阿鸭情话

07 / 219
Jun 16, 2026

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凌晨四点的客厅,泛起薄薄青灰。

时隔三年,杭州的天又一次在我眼前喝亮。

窗外老路灯的光透过纱帘斜斜地铺开,在木地板上照亮一小片飞舞的微尘。街灯是借来的月亮,冷冷清清地躺在那里。夜风偶尔拂动窗幔,带着江南梅雨季特有的、近乎潮湿的冷寂。我们在黑暗里坐着,如同梅雨天里受潮的物什,悄无声息地变软、塌陷。

空气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股生涩的、石灰和潮气的味道。

那是一家老小区深处,正敞开着装修到一半的店面。深夜的细雨顺着没有装上玻璃的门框飘进来,落在地上,洇湿了散落一地的惨白石灰。

我们并肩蹲在那片干湿交错的石灰旁,看着店外暗红色的路砖在积水里泛着冷硬的光,照出我们模糊而重叠在一起的轮廓。

她仰起脸,说话时带着微醺而黏稠的鼻音:“再缓 10 分钟。”

我蹲在她身侧:“好。”

我像等待戈多一样,不停的等待下一个十分钟。一个十分钟叠着另一个十分钟,时间在细雨里被无限地延展、拉长。

头顶昏黄的路灯光,在雨雾里晕开一团暗沉的阴影。积水泛着光,像一些碎裂的水银,在雨滴下泛起细小的涟漪。空茫的等待里,时间的流逝不再是一种催促,而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只属于我们两人的静谧。

直到一辆黑色的轿车破开雨雾,无声无息地在店外停下。红色的尾灯在积水里拉出长短不一的细丝。

我们拉开车门坐进去,潮湿的冷风瞬间被隔绝在外,将街道和漫无目的的等待都留在身后。车里安静得像一个真空的瓶子,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车窗很快蒙上了细密的水汽。外面路灯的微芒被隔绝在玻璃后,融化成一团团模糊而温热的橘红。她将额头依着冰凉的车窗,额角的温度在雾气里焐出一小圈清亮

城市阒寂无声,路边街灯光怪陆离,挡风玻璃上水珠左右摇摆。好像某一刻,心,也开始了,左右摇摆。